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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金发诗歌《生活》赏析

李金发诗歌《生活》赏析

李金发(1900-1976)原名李淑良,广东梅县人。早年就读于香港圣约瑟中学,后至上海入南洋中学留法预备班。1919年赴法勤工俭学,1921年就读于第戎美术专门学校和巴黎帝国美术学校。李金发于1925年至1927年出版的《微雨》《为幸福而歌》《食客与凶年》是中国早期象征诗派的代表作,为中国新诗艺术的发展进行了有益的探索和尝试。2012年10月20日,李金发故居被广东省人民政府公布为广东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生活

李金发

抱头爱去,她原是先代之女神。

残弃盲目?我们惟一之崇拜者。

锐敏之眼睛,环视一切沉寂。

奔腾与荒榛之藏所。

君不见高丘之坟冢的安排?

有无数蝼蚁之宫室。

在你耳朵之左右。

沙石亦遂销磨了。

皮肤上所爱之油腻。

日落时秋虫之鸣声。

如摇篮里襁褓之母的安慰。

吁,这你仅能记忆之可爱。

我见惯了无牙之颚,无色之颧。

一切生命流里之威严。

有时为草虫掩蔽,捣碎。

终于眼球不能如意流转了。

赏析

李金发有两句历来为人们所指责的诗句: “如残叶溅血在我们脚上,生命便是死神唇边的笑”我们可以不同意诗人的见解,但我们却必须站在和诗人同样的精神视域去否定它。在李金发看来,“死亡”是人最终的归宿,它并不可怕,“死!如同晴春般美丽,季候之来般忠实,若你没法逃脱,啊,无须恐怖痛哭,他终久温爱我们”《死》。可怕的倒是现实生存,是这里的《生活》可见,诗人是从哲学的意义上探究死亡的,我们也只有从这个意义上才能与诗人对话。正如海德格尔所言,死亡意识能够“使自己从普通人当中解放出来”能够使人重新厘定焦虑和沉沦的含义。这也是这首《生活》的真义。这首诗在结构上是倒装的。先是歌颂死神是“先代之女神”“我们惟一之崇拜者”她公正地对每一个人,具有“敏锐之眼睛”能“环视一切沉寂”是生命惟一可以安歇下来的“藏所”有了这种存在主义哲学意义的规定性,诗人在下面才以累叠的意象勾勒“死”的形象,歌颂死神。这就使人在接受时有了一种超越世俗价值尺度的精神准备。这种倒装式结构的运用,的确是必须的,也是充满着匠心的。

现世生活带给人无尽无休的压抑、焦虑、厌恶,使人产生了浓重的渺小感、孤独感、软弱感、恐惧感,造成了普遍的“神经症人格” (此概念借自美国著名女精神分析学者荷妮)怎样消除这些基本因素呢?李金发认为只有死亡。这里,我们找到了诗人歌颂死亡的根本原因,乃是对丑恶社会现实的彻底绝望,或者是以死来完成对生存的最有力的诅咒。虽然这种观点是阴郁的、颓废的,但比起那些浑浑噩噩,甚至随浊流而扬波的人来,显然更纯洁些,也更清醒些!诗人说,无论怎样的“高丘之坟冢”都会在蝼蚁的宫室腐蚀下化为一派荒沙。但正是在这无知觉的消亡中,你第一次“感觉”到安全,你躺在地下,完成了对生存的蔑视,它不能再毁灭你一次了!诗人认为死是的,像亲的抚触,像宁静中的虫鸣,它是你的“摇篮”和“襁褓”使你“回想”起生前所有可爱的那一点点记忆。诗人说“我见惯了无牙之颚,无色之颧”是说他多次探究了死亡的意义。这意义是什么?正像我们上面所说:完成了对生存的蔑视,它不能再毁灭你一次!什么“生命流里之威严”什么命运流里之狰狞,在死亡面前,它们是无能为力的,它们邪恶的“眼球不能如意流转了”生命在死亡中融入自然的永恒!

这首诗题为《生活》实际写的是对生活的诅咒。诗人狂热地歌颂死亡,这对今天的我们来说,也许要斟酌。但在那个时代,这种浓郁的颓废与绝望,至少完成了对社会现实的怀疑和否定。从艺术上说,此诗精巧的结构方式和神秘的意象组合,都是非常值得我们品味的。陈超

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:

诗人

诗人,就一般意义来讲,通常是指写诗的人,但从文学概念上讲,则应是在诗歌(诗词)创作上有一定成就的写诗的人和诗作家。诗人,通过诗歌创作、吟咏抒发激情,通过诗歌讴歌祖国的大好河山,通过诗歌鞭挞社会丑恶,通过诗歌传颂人间真善美。载入文学史上的诗人,应属于文学家、思想家、哲学家、艺术家的范畴。我国历代出现过众多的杰出诗人。如屈原、李白、杜甫、白居易等。对于诗人的分类很多,如陆游、丘逢甲等称爱国诗人,高适等则称边塞诗人,陶渊明等称田园诗人,李商隐等称无题诗人,袁枚、赵翼、张问陶等称性灵诗人。另外,古今诗人的雅号还很多,如诗仙、诗圣、诗佛、诗祖、诗鬼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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